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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燃料的熊熊热爱

作者：伊莉莎白·科尔伯特                                                   译者：王丽婷    审校：张源

石油、天然气、液化天然气、沥青沙石油、煤层甲烷、煤炭——美国对它们是哪个都爱，爱得虽不明智，但爱得可谓深，以至于出台了能源政策，这一政策也许最好总结为：有了就烧。美国最新一轮对碳氢化合物的狂热投注了到页岩气身上。页岩气早已存在，譬如说马塞卢斯（Marcellus）页岩，宾夕法尼亚大部分地区和纽约西部地区地下都有这种矿藏，它的历史能回溯到中泥盆纪，几乎是在四亿年之前就存在了。而且早在几十年前地理学家就认识到了页岩气作为燃料能源的可能性，但是直到最近提取页岩气才变成了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而这要归因于开采技术的进步。《国家地理》杂志管这叫“页岩气热”。仅在过去的十个月里，宾夕法尼亚就新掘了一千六百口井，据预测，最终共计会有十万口掘井在该州出现。就全国来说，过去十年中，页岩气的产量增长了十二倍。就像之前的许多这个“热”那个“热”一样，这次的页岩气热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在页岩储量丰富的地区，土地拥有者们靠出让土地开采权而获得每亩计几千美元的预付款，而且还被承诺将获得更多的以千元计的矿区土地使用费。人们造了一个新词来描述这些人：“页岩富翁(shaleionaire)”。与此同时，他们的一些邻居——没准儿也是个页岩富翁——发现自家的自来水变成了棕色，有时还会爆炸。页岩气深藏于致密的岩层中，所以开采者利用水、沙和化学品的混合物打开岩层裂隙，使页岩气逸出。（这一过程被称为“液压开裂”，或者说得更通俗一点，就叫“开裂”。）在主要由副总统迪克·切尼(Dick Cheney)起草的《2005能源法案》中清楚地规定了“开裂”这种操作免受基于《安全饮用水法案》(Safe Drinking Water Act)的联邦审查。这一特许被戏称为“哈里伯顿漏洞”(“Halliburton Loophole”, 哈里伯顿公司是美国石油服务业巨头），正是因为这一特许，开采公司不再有义务告知公众他们在操作过程中使用了何种化学品，而其中就疑似或确定有苯和甲醛等致癌物。页岩气深埋于地下；绝大部分马塞卢斯页岩藏于地下一公里处或者更深，远远低于地下水位的高度。该行业官员争辩道，从矿藏的深度来看，“开裂”是不可能污染到饮用水的。雷克斯·提勒森（Rex Tillerson），埃克森美孚公司（ExxonMobil）的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在去年的一场国会听证会上声称，“工业历史上，有一百多万口井是液压开凿的，但从没发生过淡水含水土层遭污染的事件。”然而，正如《时代》杂志最近报道的，已经有“开裂”液体污染事件发生。（污染事件的细节很难获得，因为大部分记录因诉讼需要已被封存。）而且，就在几星期前，环境保护局报告称，怀俄明州鄱威林郡（Pavillion, Wyoming）的饮用水含有某种在“开裂”液体中常见的化学物质，尽管该局还不能断定这种物质就是由“开裂”带来的。环境保护局也在调查发生在宾夕法尼亚州迪莫克镇的几宗疑似污染事件。页岩气本身也有潜在危险。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一项新近的研究表明，在“开裂”操作频繁的地区，甲烷常常渗入饮用水中，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有些房主能点着自家的自来水。另一种可能的污染源是所谓的“回流”水。开裂时要用到大量的水，而这些水有多达百分之四十从气井外回流，携带了腐蚀性盐、挥发性有机化合物，以及放射性物质，譬如镭。以关切公众健康为由，宾夕法尼亚州最近要求钻井者不再使回流水进入市水处理厂。

目前纽约州要求在新规定被采纳以前，暂停该州的页岩气开采。出于对纽约市饮用水供给质量的担忧，该州的环境保护部在一系列草案条例中规定，在纽约北部地区的分水岭禁止开采页岩气。（本周该部门将就此项规定在曼哈顿举行一场听证会；本月初在宾厄姆顿召开了一场类似的听证会，吸引了近两千人参加。）特拉华河流经纽约、新泽西、特拉华和宾夕法尼亚四州，是一千五百万居民的饮用水来源，因此该流域的页岩气开采活动也被暂停。负责该区域水质保护工作的特拉华流域委员本来要在上周解除这项暂停令，但是，在特拉华州市长，杰克·马凯尔（Jack Markell）——他本人也是该委员会的成员——宣布他将投票反对这一举措后，解除暂停令的决定就被推延了。“一旦这一流域开始液压开采，就不可能再停下来，就像谚语里说的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它对我们淡水资源供给所造成的危害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清除。”马克尔在一封信中如此解释他做出这一决定的缘由。诚然，每种能源开采活动都存在风险。“山顶移除采矿”，名副其实地就是要移开整个山头（常常是用炸药），以获得煤层。而相比之下，每产生一单位的能量，煤厂制造的温室气体是天然气工厂的两倍。最后，在页岩气开采这件事情上，最好的情形无非是，我们之前开采能源时做的那些事可能更糟。这类观点的问题在于，目前合理的能源政策尚未出台，用页岩气代替煤是缺乏理由的。我们可以二者兼烧！看现在这种情况，没什么能阻止被糟蹋了的山地、污染了的饮用水以及一塌糊涂的气候一古脑儿向我们涌来了。在未来的几十年中，不断发展的科技几乎肯定会使新的碳氢化合物为人们所用。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上，不是我们对燃料的痴迷不再，就是我们一路烧到一片黑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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